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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-舍不得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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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怕連從光自己都沒預料到,他處心積慮的叫瑤歌去勾引太子,沒成想太子滿不在乎,洛安歌卻動了心。

雖然事出有變,但到底是殊途同歸,從光不在乎是誰看上了瑤歌,只要這眼線能混到太子身邊就好。

從光倒是也沒準備對太子做什麽,只是想在他身邊插個釘子,好打探消息,順便借著瑤歌這張臉拉攏幾分太子的心,離間他與洛安歌之間的關系。

這倆人關系太好,對洛顏予的藩王之位是很不利的。萬一哪天洛安歌突發奇想,想回到韞樂主事,慕軻保不準會依了他,將這位子還到他手上。

小心使得萬年船,不可不防。

那邊洛安歌還在問瑤歌能否去他那裏住幾天,明明是主子,面對下人說話的時候卻 有些磕磕絆絆的。

慕軻看了他一眼,知道洛安歌對他那位姐姐的感情真的深厚至極,情深到只是看見一張相似的臉,就會激動的語無倫次。

瑤歌仍低著頭,纖纖手指交握與身前,低聲道:“瑤歌只是個奴婢,自然全憑您來做主。”

洛安歌又像安慰似的道:“你別怕,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……你,你在誰手底下做事,我去和他說一聲。”

瑤歌擡頭,輕聲道:“瑤歌只是個沒身份的舞娘罷了,您不必費心了。”

“哦,這樣……”洛安歌以前就不愛看跳舞,沒見過她也是正常,他猶豫了一下,扭頭問慕軻,“能留著她嗎?”

說實話他還是有點兒擔心的,怕慕軻不願意留下瑤歌,雖然這是在韞樂,是自己的地盤,但那種懼怕已經在心裏紮根了。

慕軻定定的盯著洛安歌的眼睛,這人惴惴不安的看著自己,讓慕軻不由得聯想起了曾在路上見過的半大的小狗,又像一個撿了小貓的孩子,期盼又擔憂的問大人能不能養。

慕軻忍不住笑了,破天荒的很爽快的答應了,“既然你喜歡她,那就留著吧。”

“真的?”洛安歌自己都楞住了,他還以為依照慕軻那個愛吃飛醋的性子,絕對不會同意呢。

“不騙你。”慕軻意味深長的笑笑,“你若是想,把她帶回東宮也可以。”

於是事情就被太子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敲定了,後來瑯楓也曾悄悄問過太子,就這樣把一個洛安歌非常在意的女子留在身邊,他就不擔心嗎?萬一洛安歌喜歡上她,那之前的功夫豈不是都付諸流水了。

而慕軻只是淡淡一笑,非常篤定的道:“不可能的,因為宵宵只喜歡我。”

“……”瑯楓徹底沒話說了,事實上他也不想說話了。

影衛瑯楓雖然沒有娶親生子的打算,但攤上了這麽個總愛炫耀顯擺的主子,他的心也很累。

總而言之,洛安歌對瑤歌很好,在風和院的那些天裏,瑤歌幾乎沒幹過任何活計,每天只是閑著繡繡花,彈彈琵琶。

偶爾YXDJ。洛安歌想念姐姐的時候,會叫她過來看一看,聊一聊天。

但這種情意無關男女歡愛,只是對故人的一種懷念罷了。

從這點兒上來看,太子說的也沒錯。

洛泱生前最喜歡穿白裙裳,瑤歌就常常穿著白衣站在紫藤架下,遠遠看去,恍惚真是長公主在世。

有次洛安歌看見了,卻把瑤歌叫到書房來談了談,他說:“你不必一舉一動都仿著長公主來,姐姐已經死了,我很清楚,我也沒把你當成她……你就是你,你還是瑤歌,我只是想在你身上找一點兒懷念罷了,這對你本身就很不公平了。”

瑤歌一楞,低聲問:“瑤歌像長公主一點兒不好嗎?這樣您才會更高興不對嗎?”

洛安歌沈默了一會兒,有些踟躕的摳著桌子,“人總是有私心的,我自然會希望你更像她一點兒……但是,也許我沒資格跟你說這話,我其實不願意你活成另一個人,人總得有點兒自己的追求嘛。”

瑤歌迷惑的看了洛安歌一眼,似乎沒懂。

洛安歌自己也是稀裏糊塗的解釋著:“你以後總要嫁人的,你的夫家會把你當成瑤歌來看,你懂嗎?”

其實洛安歌自己都不太懂。

“總之,你在風和院裏就自在些,做自己就好了,不必顧忌我。”

洛安歌本性良善,像這樣在一個無辜的女孩子身上找慰籍,已經讓他很不安了。所以他不想讓瑤歌改變什麽,他其實只需要遠遠的看看這姑娘就行,要這個女孩子為他的私心而犧牲,他的良心難安。

瑤歌看著洛安歌,欲言又止,她在那一剎那幾乎要脫口而出,其實這個瑤歌也不是她,她明明是逍遙,但話到嘴邊堪堪忍住了。

她記起了從光的叮囑,眸光一暗,點頭表示懂得了。

洛安歌說得自己也有點兒暈,見她點頭,心裏松了口氣,揮手叫她退下了。

瑤歌出去的時候正巧碰上慕軻進來,她對這個不近人情的太子總是有些畏懼的,慌張的行了禮,所幸太子也沒搭理她,瑤歌便慌忙的小跑了出去。

剛才洛安歌說的那一番話,慕軻都聽見了,心裏不由覺得好笑:別人送來的奸細都這樣好生開導安慰,洛安歌簡直是天真的可笑。若不是這人是自己喜歡的,慕軻必然要罵他一句蠢才了。

只是慕軻雖然知道瑤歌的來歷不正,但也不清楚她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。想當初自己帶兵攻破韞樂的城門,估計韞樂之中恨他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想憑空找出幕後主使,還真有點兒大海撈針的難辦。

洛安歌正趴在桌子上苦惱著,看見慕軻進來,眼神一亮,“你來了,那邊的事兒辦完了?”

慕軻笑著點點頭,“差不多了,再過幾天,我們就可以啟程回皇城去了。”

洛安歌哦了一聲,重新趴回了桌子上,心事重重的撥弄著白玉筆架上的毛筆桿。

慕軻忍俊不禁,在他頭頂上揉了一把,“怎麽,不舍的走了?”

“當然不舍得,好不容易回來了……”洛安歌懨懨的撥弄著毛筆,“我還沒來及為韞樂做什麽,居然就要走了。”

慕軻啞然。

他原來以為洛安歌只是舍不得這裏的人和物,沒想到卻是在遺憾自己沒盡上力,為韞樂做出些事情來。

慕軻坐到洛安歌身邊,摟過他細細的親吻了一番,輕聲安慰道:“沒事,以後有了空閑,我還帶你回來。”

洛安歌點了點頭,忽然又想起了一事,“對了,走之前問問阿魚和旭子他們吧,這倆孩子的家人都在韞樂這邊,若是他們想留在這裏,就別帶他們回去了。”

慕軻笑道:“你倒是體恤下人,罷了,就依你……還有那個瑤歌,你要帶走嗎?”

“瑤歌……”洛安歌猶豫了一下,把腦袋埋進慕軻懷裏,小聲道,“也問問她的意願吧,若是她不願意,也別強求。”

慕軻點了點頭,這個瑤歌絕對會跟上來的,畢竟是個別人派來的奸細。不過也好,慕軻正打算借著瑤歌,順藤摸瓜,找到幕後主使。

懷裏的人靜了一會兒,忽然聽到洛安歌說:“慕軻,你還記不記得那天的約定?”

慕軻心裏一緊,下意識抱緊了他,低聲道:“你是說你假死醒來那天的約定?”

洛安歌點了點頭,“你說過,若是我恢覆了記憶,還是想走的話,你不攔我。”

慕軻喉間發澀,幾乎不敢低頭去看他的眼睛,只是慢慢撫著他的後背,啞聲問:“那你現在是如何想的,你還想離開我嗎?”

其實這些日子以來,他一直在緊張著,在不留痕跡的觀察著洛安歌的態度,想從那一顰一笑中看出些端倪來:這人到底是否還存著離開的心思。

但慕軻觀察了很久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。

現在洛安歌忽然提到了這個約定,就像撕破了那層暧昧的薄紗一般,將冰冷的現實暴露了出來。

慕軻其實挺怕的,怕洛安歌還在因為以前的事兒而恨著他。現在再怎麽彌補,再怎麽對他好,以前的傷害既成事實,無法消弭,總有介懷。

洛安歌沒註意到慕軻的緊張,畢竟在他心裏太子一直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,少有因為什麽事緊張的時候。

洛安歌只是捏著慕軻的衣角,看著布料上的花紋,低聲道:“現在韞樂正是缺人手的時候,我這個身份,於情於理也該留下的,至少能出幾分力。”

慕軻握緊了拳頭,差點兒就要脫口說出不可能放他離開,當初都是騙他的,是緩兵之計這樣的話。

恢覆本性又如何,再殘暴一些又怎樣,慕軻絕不會放他走!

但是很快洛安歌握住了他的手指,輕輕摩挲著,似乎很不好意思的道:“但是我舍不得你,所以還是跟你一起回去吧。”

那一瞬間慕軻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,他一低頭,看見了洛安歌紅得熟透的耳廓,才知道這人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能說出那句話。

慕軻張了張嘴,想說什麽,但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他內心的激動和喜悅,於是他只能一把將洛安歌壓在桌上,俯身深深的吻住了他,身體力行的表示自己的狂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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